October 25, 2008


  • 形而上的空洞,形而下的無聊。
    腦袋裡包含著的東西都是糊狀的米粥,
    在風吹之下變成了蒼蠅的食物。

    無知的事與無知的人在世界翻滾、混和。
    騰出熱辣辣的陽光,
    在後面的將不會是藍天,而是烏雲。
    慘白的臉,了無氣息的人。
    城市中,人人都是互相磨擦的齒輪,
    不動與不動過後,都變成了一堆活死人。

    繁華、死城,都只是一念之差,
    穿著白背心短褲的中年男人只在霓虹燈招牌背後呆坐;
    霓虹燈熄滅,空洞變得更空洞。
    在無人等候的街道上,
    只有冷清的空氣,只有間或蕭瑟的風在吹。

    沒腦袋的人手中拿著黑色外套走在街燈下,
    機械式的步行,木底皮鞋的敲地聲。
    白襯衫上的是汗跟雨水的混合,
    目光,沒有眼珠的目光。
    後面還有更多一樣的「人」。

    不是人。
    那些是最令人心寒的氣壓,
    有人、沒有人都是一樣,
    只有毫無變化的表情與機動。

    黑夜過去,
    晨光的第一線。

October 23, 2008

  • 回憶


    回憶很亢奮。
    是的。
    尤其是忘不了的回憶。

    回憶真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,
    要來便來,要走便走
    總是摸不著邊際的。

    回憶一件事,實在比回憶一個人來得輕鬆。

    一件令你印象很深刻的事。
    你也許每次想起都能會心微笑;
    也許無論想多少遍都仍然感動痛哭。
    但是,至少那只是一剎那的感動。
    下一刻,或者你會忘記一個細節;
    也許你會把人和時都忘了只記得個大概。

    但一個令人印象很深刻的人呢?
    忘記了,也是忘記不了。
    當一個人曾經給過你甚麼最重要的感覺,
    這種感覺就會像衣服一樣黏在對方身上,
    永遠都不能除掉。

    討厭一個人,
    很多時候是無限期的;
    但如果你問討厭對方的原因,
    答案也只會是「雖無過犯,面目可憎」
    討厭人卻不知理由,
    這豈不是很滑稽?

    所以回憶很亢奮。
    因為你大概終於找回自己的感覺了。
    「有些人 不是說忘就能忘 有些事情明明發生過 為什麼要我忘記」
    這樣的一句話我很喜歡,
    也是事實。

    忘記不了的事,想也無妨
    忘記不了的人,不去想也得想
    強迫別人忘記,
    只會更令人記起。

    因為,這就是人生。
    你遇過令你終身難忘的人嗎?

October 19, 2008

  • 《香口膠》


    他戒了女人,但戒不了煙。
    從他第一個女人被老大殺了以後。

    作為一個眼裡只有錢的小混混,他在所謂的江湖的經歷實在是非常輕鬆。
    至少,他不用冒險在狂野派對賣白粉;也不用在旺角街頭販賣翻版光碟。他要做的,就只是窩在地下賭場放高利貸而已。

    以前的他總愛看海,身邊總有那麼一個甘心為他洗盡鉛華的女人。
    女人的身體對他來說,只是一件玩具,得到了是能拿在手中把玩的玩物;壞了也無須憐惜,丟出海甚至宰掉也無所謂。

    只有她不同。

    可是,一切都變得無所謂了。
    因為「不願當二奶」而被消滅的女人太多了,也不差在那麼一個。

    碼頭上,海風很大。
    潮水擊起泛泛水花像雨點散落,他的額角多了一點溼。

    他仍然堅信自己的決定。
    指間的香煙快要燒盡,他始終吐著縷縷香煙。

    ※※※

    「你啊,再這樣吸煙下去總有一天出事的。」她盯著六包被清光的香煙盒,擔心地向他說。
    「吸煙的男人才是真男人啊!」他說,一邊摟著她的肩膀,「你看我吸煙的樣子是不是很有型?」

    風吹過,她的身影又再次不見。

    ※※※

    碼頭上,冷冷的風吹在脖子上,份外心寒。

    煙頭燙到他的手指,他一下就把煙頭彈回大海裡。
    風把他的劉海吹起了,她總是說他這樣子很有王傑當年的瀟灑。

    「老大...大概我跟你的恩怨差不多是時候要解決了。」他喃喃自語。
    遠處的目光一陣顫動。

    他想起那天。

    他只不過到對街買香煙,回過頭只見到她原本的位置多了一灘血。
    他抱著她的頭,她在抽搐。
    「吃一口吧,你會好一點的!」他從煙盒抽出一支香煙,塞在她的嘴裡,她卻在搖頭。
    「你聽我的話,戒煙吧,好嗎?」她撫著他的臉。
    他用力點頭,感覺到自己正在流眼淚。

    她微笑,閉上了眼睛。

    ※※※

    「你還不肯戒煙嗎?」她問。
    「肯!但先讓我學懂如何去戒才說!」他笑笑,漫不經心地回答,「看海吧。」
    他把她摟得更緊了。
    她向他乾瞪眼睛。

    ※※※

    他把手伸進衣袋,摸到了一件奇怪的東西。
    不用拿出來,他也知道那是甚麼。

    「想不到你早已想到了呢。」他笑笑。

    他把手伸出來,卻感到手腕一陣火辣辣。
    來了。
    血從手錶錶帶流出,順著指尖滴到地上。

    「可以讓我先吃一點東西嗎?」他說,他知道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能被聽見。
    他把左手辛苦地伸進右手,拿出一片綠箭香口膠。

    「我記得我答應過你要戒煙的。」他笑了笑,把香口膠放到嘴裡。
    第一次吃香口膠如此滋味,他又不自覺留下男人的眼淚。

    「來吧。」他說。身體被鎗無情地穿過。

    ※※※

    「你會記得我嗎?」她說,身體仍在抽搐。
    「當然。」他說,但心中的怒火仍在燃燒。
    「我一定會為你報仇的。」他說,合上她的眼睛。

October 13, 2008

  • 人生的自我控制


    你說你說,
    人的生命若是能夠自己來控制,
    你說多好?

    這樣,
    雷曼苦主不會出現,
    因為他們只消對自己買債券的歷史一下delete就可以了;
    甚至連次按危機、金融海嘯也不會出現。

    又像法國足球員施丹,
    只要把球賽Rewind,
    就不會在退休前留下終身遺憾與3場「停場」處分了。

    人生不像石頭,
    不會只有被搬動的份兒;
    人生應該像牛油,
    本來完整的一塊塗在麵包上、塗在粟米上,
    即使變得很渺小,
    至少也曾經付出過。

    沒有人生的搖控器不代表甚麼,
    能力的發揮是人生的自由選擇,
    不能控制的人生只是你的外貌而已。

    不能delete的過去只需緬懷一下就好,
    過去既然不能重來就應該好好地重新選擇。

    你願意當一塊石頭還是牛油?

October 9, 2008

  • 忍耐?


    人生可以有很多個「如果」,
    但一定沒有「絕對」。

    然而,
    一堆無謂的假設卻往往傷害性地出現了。
    也就是「是非」。
    即如小學生的人生,
    也不能避免這樣的事。

    你有被冤枉過嗎?
    沒有人能說「沒有」,
    因為這根本是無處不在的。

    小時候曾經被冤枉偷鉛筆偷餅乾,
    尚且可以忍氣吞聲大不了轉學投訴。
    但人長大了還應該承受這種冤屈嗎?
    當你被指偷了收銀機的金錢、
    當你被指摸女同事的屁股,
    你還要忍嗎?

    忍一時之氣,保百年之身。
    可是有些冤屈根本不是冤,
    是「分明屈」。
    為什麼一定要忍?

    有人說這叫做「衝動」,
    我不以為然。
    我不會偏激地去解決,
    但道理在自己一邊,
    為什麼不去反擊?

September 15, 2008

  • 網絡小說家─九把刀


    自問真正看九把刀的書
    根本就不可以說是「多」
    但看過的每一本都絕對是令我拍案叫絕的

    記得最初看的一本九把刀是
    《殺手─夙興夜寐的犯罪》
    自此就迷上了這看愛擺打拳pose的大作家了
    接下來的《樓下的房客》直讓我從心底佩服
    可以說我是一個恐怖電影迷
    但看書倒是第一次
    真正令我打從心底一慄的也只有這本

    九把刀的名言是
    「說出來會被嘲笑的夢想,才有實踐的價值。
    即使跌倒了,姿態也很豪邁。」
    他做到了
    一個普通的網絡作家能如此多方面寫作
    而且還成功的實在絕無僅有

    他喜歡周杰倫方文山
    他喜歡說話喜歡想像
    他喜歡說笑話
    他喜歡自嘲自誇
    儘管著作每每賺大錢
    但他還是逼自己每天寫5000字

    你說他是一個神話嗎?
    也許連他自己也不認同
    但他絕對是一個榜樣
    對於所有以為賺到錢就是人生的人而言
    對於以為手執大學畢業證書就是出人頭地的人而言

    最後引用他說過的一句說話
    「人生就是要不停的戰鬥。」

    上戰場吧。

September 11, 2008

  • 預言


    他是一個預言家。
    前一天,他還是一個預言家。

    巴西一個叫Jucelino Nóbrega da Luz的預言家,
    也是一個中學英文老師,
    說9月13日在中國海南會有9.1級大地震,
    造成過百萬人死亡云云。

    世界上最可觀也最可悲的人是預言家,
    因為他們可以叫誰死就叫誰死,
    也可以叫誰生就叫誰生。

    然言,
    人總是自私的,
    寧願製造恐慌要人快點去死快點去發飆,
    卻從來不願意叫自己有事。
    所以,災難都在亞洲北美洲,
    也沒有巴西。

    他也是一個預言家,
    他知道很快就會有一場大災難。
    至少,
    在這一刻還是。

    但他沒有對任何人說起,
    只是擠眉弄眼的要別人知道;
    但沒有人理會。
    「好吧,看來只有一死以明志了。」
    他想。

    巴西教師沒有說準,
    5月發生的是四川8級大地震,
    而不是沖繩縣7.2級大地震。
    因此,
    誰又會知道9月13日地震的不是巴西?

    他永遠也不知道結果,
    他選擇了做一個沉默的預言家。
    因為不多久,
    預言的可悲,
    就變成了這樣的一張遺照。

September 1, 2008

  • 《拍照》


    多久沒有拍過自己了?

    作為一個攝影師,相機、鏡頭就是我的全部生命。

    可是,我卻找不到自己的照片。一張都沒有。

    五十年了,我的眼睛就在那些相機的小窗框中度過,不然就是終日躲在黑房裡忙得要瘋... ...

    後悔嗎?沒有。拍照是我的理想、我的夢。我從右邊四十五度角拍攝杜鵑花;我從公園長椅拍攝山景;我在辦公室拍攝性感模特兒... ...打從十三歲開始拿起相機的一剎那,我便已經不能自拔了。
    鏡頭賜予我生命與活力。四十多年前的那天,我遇見了你。鏡頭裡的你是那麼的美麗動人、標緻可愛,是那麼令我著迷。我從你的側面、正面、四十五度角、近距離、遠距離拍照,你都是那麼完美無瑕。因為你,讓我走出鏡頭,令我快樂、令我興奮。終於,你接受了我,作為你的丈夫。

    相機卻也帶走了你。那天凌晨,你倚在我的跑車上讓我拍照,魔鬼卻把貨車駛來。你為了救我,連自己的性命也可以放棄,我卻為了拍照... ...

    對不起,為了你,我不知懊悔了多少遍;可是你卻叫我拍下去,讓最好的照片可以出現在我的手上... ...血泊中的你,終於笑著離開了我。

    於是,我開始沉溺。

    每天我只是不停拍照,即使相機壞了又壞,底片曝光再曝光,為了讓你看「最好的照片」,我絕不能停下來。

    十年過去了,我走遍世界各地,拍照拍照再拍照,取得各地有名的攝影大獎;我更跑去當記者,短短三年間便取得新聞界最高榮譽的普立茲新聞攝影大獎... ...這都是我自覺拍得最好的照片,
    你看得到嗎?

    「還未夠!」一把聲音響起。是你嗎?堅定的聲音讓我下定了決心──我依舊努力地拍,日夜不斷,廢寢忘餐... ...「還未夠!」三十年又過去了,甚麼獎也到手了,有甚麼還未夠?

    我放棄了。我拿著你生前最後一張照片,想起四十年前的一切一切,你的笑靨、你的舉手投足... ...

    淚淌下。相片背後出現了我從未察覺到的筆跡。

    「我最愛看的,不是你為理想而奮鬥的鬥志,也不是你拿到獎時的興奮;而是你每次拍照時,臉上那滿足與由衷快樂的表情,這輩子也會刻在我的腦海海裡。」

    是嗎?

    我拼命搜索回憶。沒有。我從未拍過自己的快樂表情,得獎時呢?那是木訥而虛偽的笑容──

    「還未夠。」對,的確還未夠。為了你,拍照成為我的一切一切,四十年了,我還沒有找到你心目中「最好的照片」,卻失去了對拍照的熱誠、忘了拍照的快樂... ...甚至不見了自己的青春。

    可是,原來「最好的照片」就是我的笑容嗎?

    但,你已經不在了。沒有人為我拍下滿足快樂的笑容、沒有人與我分享拍照的喜悅了。

    我的生命似乎正在步入終結了,但,我卻永遠沒法為你拍下那「最好的照片」。

August 25, 2008

  • 腳印


    躂躂躂躂躂
    街頭遇著街尾
    又是一種怎麼辦的寂寞?

    當街頭的你碰上街尾的我
    隔著街燈
    隔著微笑
    卻像是在懸崖邊與對面山談話


    卻很遠

    又很近

    越是想見的美好
    越是走得越遠
    看著電視電腦電器
    走過的車
    只有廢棄感

    理想的另一面
    往往看得見
    碰不到

    車飄過了
    發出刺耳的聲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