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ebruary 4, 2009

  • 生死的路途


    突然覺得死亡真得很可怕。

    每個人從母體哇哇落地的一刻開始,注定就要從生開始,然後老、病、死。不能讓人控制,也不能讓人預計。

    人生似乎就好像是一條鐵路,有了起點、中轉站、維修站,然後終點。通車之前要做的,也就是把鐵路旁邊的建築物、風景、月台等等等等邊緣畫面弄好,中間越多美好的事物,乘車的途中看見沿途的風景而感到賞心悅目,到了終點的時候至少都會感到這段路程來得愜意舒服,自己來得滿意;即使只是唯一、也是最後的一次車程,也至少不會後悔過。

    可怕的是,坐在鐵路上,你沒有辦法看到車頭前面的到底有著甚麼東西。沒錯左邊的風景優美、右邊的景色怡人,但你卻無法知道自己已經走了多少的路程、到了哪一個站,甚至是連到終點站了也不知道。中途大概看見了不少乘客灰黑著臉愕然地下了車,甚至也會見到有些人打開窗,頭也不回地跳出去,又或者看見有些人躺在位子上睡得死死的,列車走了幾十個鐘頭連眼都不曾睜開過。你不知道為什麼,也不能知道、大概也不太想知道,未知的結果也許太可怕了。

    途中,列車偶爾顛簸了一下,你卻永遠無法知道到底撞到了甚麼,又或者被甚麼撞倒了。也許只是司機沒有用腳癬靈、但這班列車明明就是自動行駛的;也許是有個人不小心跌到了路軌上,讓你的列車在不為意的情況下輾了過去。總之,你就只能靜靜地坐著看風景,沒辦法想得更多,也沒辦法看得更多。

    即使是終於停了在月台旁邊,就你所見這個月台甚麼人都沒有,只有空空洞洞的座椅、小鳥的吱吱聲和杳無音訊的月台站長。你想大聲叫喊,嘴巴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。因為你知道,像這種不毛之地,根本不會有甚麼人會回應你。你的內心很恐懼,不知道這裡到底是哪一個站,但你心知這一定不會是你應該下車的地方,因為你的直覺告訴你這還不是時候。

    這時你有兩個選擇:一是自己下車,然後車門自動關上,你從此無法再次上車直到你覺得這是終點,然後永遠棲息於此;二是繼續跟著列車行走,繼續看著更多如畫如詩的風景,發掘著自己還未發掘夠的事物,因為你知道,終於到了終點的時候,你自然就會下車而沒有絲毫迷茫或困惑。

    列車一直走,更可怕的不是你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、也不是你終於到了終點站,而是列車突然就停了在你認為最美好的地方裡,所有的門都自動地打開、引擎的聲音完全消失了的時候,而你的身邊居然完全沒有人。

    這種時候,你心想,大概就是終點站了吧。於是,你下了車,四周變成一片昏暗,你看不到自己,也看不到任何東西。在漆黑之中,你突然想起了很多事情。你想起了在乘車的途中身邊有個人一直在跟你微笑,你也偶爾跟他說上兩句,但你的眼睛卻總是望著窗外的風景;不多久後,你發現他突然不見了,風景似乎也轉變了不少,身邊又多了幾個人,這次你說話多了、微笑多了,但心裡仍然享受著窗外的美景。如此一批又一批的人在你身邊打轉,你卻從來都沒有真正的看過他們的臉。

    然後,突然甚麼都再也想不起。你的眼睛慢慢合上、你的心情慢慢平靜、你的笑容慢慢收歛。

    突然有種直覺,你要睜開雙眼了。你把眼皮再次睜大,笑容再次展開,然後看到四周已經再次光亮地來,冷清的月台突然多了很多跟你差不多年紀的人,像在等待、像在期望。

    不多久,你聽見列車到站的聲音,你心中笑了笑,瞥見牆壁上刻著大大的「終點-起點」的字樣,發現原來列車來來回回繞了一大個圈,又來到了最初的起點。

    車門打開了,你含笑上車,又再搭上人生的旅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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